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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[唐]火烧戒》

45.现代pa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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颇朗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正值深秋,风从五大湖的方向刮来,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和软毒品燃烧混合形成的恶臭。

这里是美国的"铁锈带",曾经的工业心脏,如今只剩下一具具庞大的钢铁尸骸。街上十家店铺九家关着门,卷帘门上喷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,大多是帮派标记和脏话。

路边弓腰驼背、随处躺倒的流浪汉,如同一个个被上帝抛弃、又为人间所不容的可怜游魂。

教会派他来“重建社区信仰”,牧区主教握着他的手说:“这是上帝为你安排的路,除你之外,没有别人能走。”

于是他这身黑色修士袍,成了整条街上、乃至整个城市最光明、最洁净的存在。

颇朗在华人街区找到教会帮他联系过的那家自助洗衣房,老板是个胖胖的香港女人,人们都叫她阿梅。

“五百一个月,包水电,不包网。”阿梅张开戴着金戒指的肥胖五指,瞥了一眼他胸前的银十字,“看在主的面上,隔壁邮局的WiFi密码我可以偷偷告诉你咯。”

房间很小,除卫生间外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板凳,墙上贴着泛黄的花卉壁纸。这对颇朗来说已经足够,但问题是隔音太差。

洗衣房24小时营业,半夜三点都有人来。洗衣机的轰鸣声一整天不停歇,甩干的时候地板都在颤动,整栋楼像在遭受轰炸一样。

颇朗第一晚根本没睡着,第二晚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,早上起来头疼欲裂,还不如不睡。到了第三晚,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种规律的震动中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安宁。

这里的确和他之前待的地方很像,白天晚上都能随时听到枪声。

他工作的教堂里,各样家具物品都完好无损,只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蛛网,咖啡机还插着电源,之前的牧师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离去的。他请不起清洁工,只能自己动手,打扫了整整一个礼拜,终于能开门迎接信众了。

令人欣慰的是,第一个礼拜日就来了许多人。

人们都叫他神父,街上游荡的白人流浪汉、来教堂唱诗的黑人单亲妈妈叫他“Father”,便利店里收银的墨西哥小哥也叫他“Padre”。
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
"颇朗!"每次颇朗拎着脏衣篮走进洗衣房,那个坐在柜台后面的华人小哥就会冲他笑。

那人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,漂亮得令人心碎。最初几天颇朗甚至不敢看他,后来渐渐习惯了,才能坦然与他对视。

他叫慧迟,阿梅的远房侄子。颇朗回家练了好久,才能说出这两个字汉字,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。

“慧迟,智慧的慧,迟到的迟。”慧迟认真地用手指在柜台上写划汉字,“我妈妈说,希望我既有智慧,又不要太着急。”

慧迟妈妈的期望只实现了一半。慧迟对外界的反应总是慢半拍,盯着人看的时间比社交礼仪允许的长三秒,却又认真诚恳地让人着急不起来。

因此颇朗对慧迟说话时格外温柔,他会放慢语速,耐心等慧迟组织好语言,在慧迟终于说完后,他总是微笑着鼓励道:“很好,你很棒,感谢你的帮助。”

慧迟很喜欢颇朗,每次颇朗来,他都会从柜台下面掏出珍藏的零食与颇朗分享,有时是一袋小熊软糖、几块巧克力曲奇,甚至是颜色和形状都看起来有些奇怪的“辣条”。

颇朗把那袋不知道什么食材加工而成的东西带回家,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才敢往嘴里放。竟然意外的很好吃,几天后,辣条吃光了,他还想再来点儿,却不知道怎么向慧迟开口。

所幸后来在几条街外的华人超市找到了这东西,他买了一大堆,又不想显得上瘾了似的,只得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拎回家。

那天颇朗走进洗衣房,慧迟正坐在柜台后吃包子。见他进来,慧迟眼睛一亮,把手里那个刚咬了一口的包子往前一递:“颇朗,给你。”

包子皮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,颇朗本该拒绝的,过往的经历让他有些轻微的洁癖。但看着慧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他鬼使神差地接过来,放进嘴里。

“好吃吗?”慧迟满脸期待地问。

“好吃。”包子是肉馅的,甜而不腻,包子皮浸满肉汁,肉香满溢,颇朗没吃过味道这么精致复杂的东西。

慧迟笑得更开心了,笑得颇朗心口直突突,连声谢谢都忘了说。

颇朗有时不太理解慧迟为什么这么开心,他明明过得很苦。阿梅对慧迟不算坏,但也谈不上好。她让慧迟看店,虽然包吃包住,却只给最低的工资;慧迟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客人遗落在烘干机里、长时间没来取的二手货。

阿梅的丈夫常年在别的州开大货车跑运输,每个月回来那几天,慧迟就不能住在阿梅家里,只能睡在洗衣房后面堆满洗衣液和消毒水的储物间。

颇朗觉得慧迟很可怜,但慧迟好像连自己有多可怜都理解不了。每当想起这件事,颇朗就会升起一种又哀伤又憋屈的感觉,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来。

一天晚上,颇朗在灯下看《圣经》,准备周日的讲道。楼下洗衣机的声音突然停了,四周静得反常。

一阵嘈杂的西语声后,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,接着是慧迟戛然而止的尖叫声。

颇朗从凳子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透过玻璃门,他看见慧迟被两个肤色较深的男人抓住、跪在地上。

其中一个男人揪着慧迟的头发,把他的头往前按,另一个正在解裤子拉链,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丨笑。

颇朗一脚踹开玻璃门,玻璃碎了一地。解拉链的男人刚回头,颇朗已经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,那人飞出去,撞在洗衣机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
另一个男人伸手去摸屁股兜里的枪,手刚摸到枪柄,就被颇朗踹飞,头撞在柜台上血流如注。颇朗捡起掉在地上的枪,姿势标准地对准两个瘫在地上的墨西哥人,低声说:"滚出去,现在!"

瞄准他们的黑洞洞枪口上方,竟有一个银光闪闪的十字架在晃动,两个流氓震惊失色,而后落荒而逃,连枪都没敢要回。

慧迟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,颇朗伸手想扶他,慧迟却猛地扑进他怀里,双手死死攥住他的修士袍,嚎啕大哭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,慧迟,”颇朗轻拍他的背,“他们走了,安全了。”

慧迟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眼泪滚烫。颇朗感觉到他单薄的肩膀在自己掌心里颤抖,心里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悄然融化了。

慧迟不敢回储物间,颇朗把他带上楼,给他倒了杯牛奶,在微波炉里加热,因为他听说中国人不喝冷饮。

慧迟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地啜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颇朗给他找了一身睡衣、调好洗澡水,回来却见他已经蜷缩在小床上睡着了。

颇朗只得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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